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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部英文著作 作者:刘剑梅 阅读次数:
我的第一部英文著作
 
刘剑梅
 
    我的第一部英文著作《革命与情爱》(Revolution plu Love)近日终于由美国夏威夷大学出版社出版了。拿到邮来的样书时,真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抚摸端详了一会儿封面,立即大叫楼上的爸爸妈妈:“我的英文书出版了,快下来看!”他们带着我的小宝宝立即下来,围着新书赞赏了一番,妈妈一边看着书一边抚摸着小孙子的头说:“嘿,出这本书比生我们这个小咪咪还难。这本书恐怕连怀带生有十年了吧!
    妈妈说得没有错。这本书从读博士学位开始构思到初稿完成,大约用了五年时间,之后又不断修改与润色,加上出版社的审查过程和签约后又编辑人名书名索引等等,真是经历了八年时间。太难产了!想到这里,一边高兴,一边也觉得惭愧。自己除了才气不足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英文写作对于我总是不如中文写作那么方便。现在美国大学东亚系已经有二、三十位来自大陆的助理教授和教授了,但他们大多数出身于大学外语系,而我则是出身于北大中文系。如果不是我读了北京二中(北京重点中学),外语课抓得特别紧,再加上父母为我请了课外英文辅导老师,我连留学梦都做不成,更不用说英语写作了。列美国后,我被大环境和小课堂所逼,英文水平虽不断长进,但比起英文系出身的“同路人”,自然要吃力得多。只是我还有一点毅力,坚持双语写作,坚持不停地往前爬动。在乌龟与兔子的赛跑中,我不属于兔子,但在同龄人中出版英文著作,倒属于「先进」了。这也正好应了中国「笨鸟先飞」的俗话。
    爸爸老是批评我时间抓得不够紧,说我时而是「状态中人」(即全心投入写作研究状态),时而不是“状态中人”(即慢悠悠状态),今天,见到我的书,他也眉开眼笑了,坐在沙发上一页一页地翻阅,不懂得的生词还问我,我靠着他的肩膀解释,他这回寸满意的亲了一下我的脸颊,我提醒他说:“你看扉页,上面写着献给亲爱的父亲刘再复”他立即翻列扉页,笑得更开心了。
    父亲是满意了,可我自己又开始不满意了。觉得写作这部著作时,受西方学界弥漫的解构氛围影响太重,正面建构属于自己的精神支点还不够强健。这本书探讨了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权力与性别,政治与文学的交织,给中国现代革命文学的研究补充了一个女性批评的视角,特别是抓住「女性身体」这一中介,说了一些以往现代文学史论者未说过的话,不能说没有学术价值。但是,对现代女性的精神开掘还不够深·我现在刚刚投入第二部英文著作的构思,有信心写得比第一部更丰富,建构性要更强些,境界也要更高些。我把这一想法告诉爸爸,他说,“看来笨鸟还不笨。”
    对于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妇女解放,我虽知道其意义的伟大,但也常有困惑,仅自己所体验的“双肩挑”(家庭重担外加社会重担)就常叫苦不迭、不过,今天面对着还散发油墨香味的新书,觉得不管怎样,五四运动不仅把林黛玉、薛宝钗等女性诗人们引出大观园的围墙,进入社会进入大学校园进入报刊,而且还让她们越走越远,甚至跨洋过海用另一种语言写诗写小说,或像我一样写一点所谓—论着」,这毕竟是大解放。八百年前李清照要是能用「洋文」写书,心灵也能在另一片语言世界里云游,她会多高兴呵。想到这里,我对近代以来一切为妇女赢得精神价值创造权力的文化改革者与先驱者充满感激。没有他们的呐喊,就没有我的英文书籍。无论如何,我们在批评现代文化员面的同时,不应当抹煞它对女性解放的大功劳。想到这里,困惑中也还是有许多喜悦。
    虽说什么都不在乎,但昨夜在灯光下还是一页页的把新书翻了一遍,人生这种美好的瞬间,一辈子大约也只能有几次。有这一瞬间,以后大约更不会气气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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